案情回顾

杨某和老王系朋友关系，2023年6月，杨某受老王邀约，前往其承包的某中学工程项目从事管理工作。小王系老王之子，在案涉工程项目中负责财务管理工作，名下银行卡长期用于项目资金周转。

2023年11月22日，老王以工程资金周转为由向杨某借款12万元，双方通过微信达成借款合意，未出具书面借条，亦未约定借款期限、借期内及逾期利息。按照老王指示，杨某当日将12万元转账至小王银行账户，转账附言明确标注“借款”。2023年9月至11月期间，老王、小王通过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先后向杨某及案外人周某、黄某转账数十笔，多数转账备注为“工地借支”“工资”等工程款项。

2026年5月，杨某将老王、小王父子俩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2万元，并自2023年12月21日起按年利率3.45%支付逾期利息。

法院审理

法院经审理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借款是否已经清偿完毕?若未清偿，利息应如何认定?2.小王是否属于共同借款人，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

法院结合双方提交的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工资专户清单等证据认定，被告二人辩称11月15日转账32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但案涉借款发生在该笔转账之后，该笔转账不具备还款关联性;被告辩称转给周某、黄某的款项系属杨某代收，但根据以往双方多笔账目往来交易习惯，其余转账均备注“工地借支”“工程工资”等，属于双方工程合作往来款项，不能认定为偿还个人借款;关于逾期利息，双方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与逾期利率，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法院支持原告资金占用利息主张。

另外，案涉借款款项进入小王账户后，实际用于小王本人及老王共同经营项目的资金周转，并非由个人支配或使用。虽未向杨某出具书面债权凭证，但从借款款项的交付路径、账户实际控制主体、资金实际使用用途等核心事实来看：其一，借款直接进入小王控制的账户，符合双方以往转账的交易习惯;其二，借款资金最终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活动，老王及小王的财产已经实际混同;其三，小王在其父承包的工程活动中承担财务管理工作，已成为工程实际参与管理者，明确知悉借款目的。因此，应认定小王对借款具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已经达成事实上的借款合意，小王作为共同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被告二人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法官说法

1、现实中，当事人之间同时存在工程合作、劳务用工、民间借贷等多重法律关系，资金往来繁杂，不能仅凭转账流水直接认定款项为还款。一是看资金来源与法定用途，农民工工资专户资金受行政法规严格约束，专项用于发放工人工资，严禁挪作清偿私人借款;二是看转账备注与交易习惯，案涉借款转账明确备注“借款”，若为还款，双方在以往交易中会单独标注还款字样，无备注转账应优先认定为工程往来款;三是看债权确认聊天记录，出借人持续催款、借款人未否认债务的沟通记录，可直接佐证债务仍然存续。同时，主张转账系还款的一方，需承担完整举证责任，无法证明存在还款合意、代收关系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2、民间借贷不能仅以是否出具书面借条作为唯一认定标准，应当结合款项流向、账户管控、资金用途、当事人身份综合实质判断：款项转入子女名下，子女长期独立控制、支配该收款账户;子女深度参与家庭经营项目，负责财务收支、资金调度，享有经营收益;借款资金用于父子共同经营，家庭财产与经营资金混同;子女明知借款事由，接收大额借款未提出任何异议，以实际行为认可借贷合意。满足上述情形，即便子女未在借条签字，也构成事实共同借款人，需与实际借款人共同承担还本付息责任。（作者：晁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