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

凤镇——秦岭深处的红色记忆

2026/07/30 16:02 来源:社区文化网    阅读:1.1万

秦岭终南山腹地,社川河、皂河、水滴沟三水交汇处,有一个名字里带着祥瑞的小镇——凤镇。它从盛唐的炊烟中走来,在明清的商帮驼铃中繁盛,又在腥风血雨的革命岁月中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凤镇,今称凤凰古镇,但凤镇一词所涵盖的范围,远大于今日的凤凰镇。在这片古老而厚重的土地上,一个个红色故事如深埋的珍珠,散落在老街青石板的缝隙里、古钱庄雕花窗棂的暗影间、子房寨残垣断壁的荒草中,静静等待着后人俯身拾起,侧耳倾听。

一、凤镇的历史沿革与地理格局

1.1 从三岔河口到凤凰嘴

凤镇的历史,最早可上溯至唐代。据史料记载,武则天万岁通天元年(696年)析丰阳县西境设安业县,凤镇东部柴庄与九里坪之间的鹰潭沟口即为界址——柴庄以西归新设的安业县,九里坪以东仍属丰阳县。北宋咸平元年(998年),丰阳县改名山阳县。此后,安业县几经更名,于明景泰三年(1452年)改称镇安县。

凤镇所在的这片河谷,唐宋时因三河交汇得名“三岔河口”,元代称“社川河乡都”。明成化十五年(1479年)后,这里设“社川里”“上孟里”。清嘉庆年间,一个美丽的传说让这里有了新名字——凤凰嘴。相传,镇西北面伸向河边的一座山嘴上曾落过一只凤凰,那座山遂称为凤凰山,山下之地便更名为“凤凰嘴”。民国三十年(1941年),正式改名为“凤凰镇”。

据乾隆十八年聂焘编纂的《镇安县志》记载,凤镇区域隶属东北乡社川里,辖有胡家寨(中寨)、孟李寨(内包严家坪、马鹿坪、柴家庄、曹家坪,大寨)、红岭寨(金井河口,小寨)等寨堡。风俗篇中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社川男耕女织多诵读之家。”

1.2 民国时期的区划演变

1926年镇安县知事藤仲黄编纂的《重修镇安县志》记载,原社川里更名为东二区,划分为正区和分区两部分。东二正区(东至阴潭沟口抵山阳界;西至下窑抵柞水界;南至各沟岭头抵东一区界;北至各沟岭头抵东二区界)辖十二保:凤凰嘴(市镇有集)、水大龙、下孟里、红岭寨、午峪沟、皂河沟、胡家寨、李义兴、罗正蓬、狮子沟、石瓮沟、马永安。东二分区辖八保(东至牛槽沟岭头抵山阳界;南至各沟岭头抵东二区界;西至高桥抵柞水界;北至各沟岭头抵蓝田县界):仙人庙、大沙河、曹家坪(市镇有集)、狮子口、牛槽沟、野猪沟、穆家庄、瓦房口。

1933年改行区、联保、保制,东二区辖柴家庄、凤凰嘴2个联保,东二分区辖曹家坪、萧家台2个联保(参见1995年8月《镇安县志》)。

1940年,区、联保、保制改为乡(镇)、保甲制,东二区与东二分区合并为凤凰镇,辖14保。备注:其中原属于柞水的白岩寺、严家坪、马番保、晓仁河、康家湾、皂河沟、红岭、康家栲栳、北沟等10保划入镇安县,原属镇安的小西沟、卢家寺、小铜凳沟、关山、马尾山划入柞水。原属长安的方山寺、刘花沟、阁老沟、本地湾划入柞水。原属柞水的库峪坪划入长安。(参见1998年9月《柞水县志》)

1.3 新中国成立后的行政变迁

1949年解放后,废除保甲制设立区乡政权,镇安县凤镇区(初名金凤区)辖12个乡:周垣、宽坪、皂河、小岭、凤凰、黄金、柴庄、云蒙、腰庄、肖台、杏坪、铁佛。

1953年全国统一基层行政组织,增设霍台区,辖杏坪、柴庄、腰庄、云蒙、铁佛、霍台、肖台;凤镇区辖周垣、凤凰、宽坪、黄金、小岭、李碥、皂河。

1956年农业合作化时再次扩大行政区,凤镇区下辖9个乡:宽坪、小岭、凤凰、黄金、皂河、云蒙、肖台、铁佛、杏坪。

1958年12月,撤销柞水县建制,并入镇安县。原凤镇区又分为凤镇区和霍台区。凤镇区辖小岭、黄金、宽坪、凤凰、皂河、周垣;霍台区辖柴庄、铁佛、云蒙、肖台、杏坪。

1961年9月,恢复柞水县建制,镇安、柞水分县。此次分县中,原属镇安的凤镇区划归柞水,原柞水辖的东川区划归镇安。柞水县设立五区一镇,凤镇区作为柞水县面积最大、人口最多的区,辖凤凰镇和小岭、黄金、宽坪、皂河、周垣、杏坪、云蒙、肖台、铁佛、柴庄等11个乡,共59个行政村、326个自然村。凤镇自此从镇安的人口面积第一大区变成了柞水的第一大区,但其在区域经济文化中的重要地位,始终未曾改变。

1.4 陕南"小上海"的繁华旧梦

凤镇地处镇安、柞水两县的中心,地势开阔,交通便利,可谓水陆并至。向北,经社川河、大小金井河可以翻越秦岭直达西安;向西,越小岭经磨沟峡、石瓮、下梁、梨园、七坪可到镇安、安康、旬阳、宁陕;向南,穿越午峪沟、水碓沟、大寺沟等社川河南侧山沟可达镇安、安康蜀河;向东,沿金钱河谷而下可达山阳漫川古镇、湖北郧西上津古镇、十堰、襄樊直至武汉。

地理上,凤镇虽处莽莽秦岭深处,却拥有长约20多公里、宽约1至2公里的平坦河谷,村庄相连,良田千顷。解放之初,被誉为陕南“小上海”。在镇安和柞水两县,除了凤镇,还真没有哪个区域拥有这样良好的土地资源、商业资源和交通优势。

1.5 风水宝地的历史叹息

如此风水宝地,人杰地灵,但历代凤镇人都有一个深埋心底的“憋屈”——无论是山地仄逼的永乐镇,还是地势险要的乾佑镇,都演变成了县城,而凤镇这个镇柞两县公认的风水宝地,却始终只是一个“偏旁”。过去镇安拿它当偏旁,后来柞水也拿它当偏旁。

1962年镇柞分县后,两县流传着一句顺口溜:“镇安人生得憨,拿到凤镇换东川。”这句看似调侃的话语背后,藏着凤镇人多少无奈与不甘。但正是这片土地上的“憋屈”,让凤镇人更加懂得珍惜,也在革命岁月中迸发出了更炽热的家国情怀。

二、凤镇区域内的红色故事

2.1 转战凤镇——红二十五军的春季攻势

1935年的春节,是凤镇历史上最不寻常的一个春节。

1935年1月,红二十五军进入陕南后,军部就驻扎在凤凰嘴中街的古钱庄。这座建于清道光二十年(1840年)的青砖楼房,曾是“丰源和钱庄”所在地,如今成了红军的指挥中枢。

1935年1月30日,红二十五军从凤镇街北上,经李家砭、金米、马耳峡到蔡玉窑街驻扎。为摆脱敌军围剿,红军以223团3营奇袭柞水县城,吸引敌警备第二旅西进,主力则向北至蔡玉窑,相机诱歼敌陕军126旅。

2月1日,蔡玉窑马耳峡战斗打响。红二十五军主力埋伏在马耳峡的秦家梁、银洞沟梁、鹰歌山梁两侧。当敌陕警126旅追至山下时,伏兵四起,战斗持续约3小时,击溃敌军2个营,歼敌1个多营,缴获步枪100余支、机枪3挺、手榴弹200余枚。

2月5日,正值大年初二,红二十五军在柞水与蓝田交界处的文公岭再次对尾追之敌126旅发起打击,歼灭其2个多营,俘虏150余人。此战之后,红军乘胜在陕东南五县边界地区发动群众,建立地方游击队,扩大红军队伍。

4月9日,红二十五军又在柞水九间房设伏,一举歼灭陕军警三旅两个团,俘旅长张汉民以下官兵1000余人,缴获枪支1200余支。九间房战斗后,红岩寺、袁家沟口、葛牌镇等数块根据地连为一片。1935年4月中旬,中共鄂豫陕省委以柞水、镇安、山阳、商县、蓝田五县边区为中心,在红岩寺建立了中共五星县委和五星县苏维埃政府。五星县辖红岩寺、袁家沟口、葛牌镇3个区苏维埃和31个乡苏维埃,凤镇辖区的牛槽沟、牛耳川、碾子河等地均属苏维埃政府管理的主要根据地,成为鄂豫陕革命根据地的核心区域。

2.2 红色风暴——泰山庙、张氏沟、地王庙的苏维埃政权

1935年2月,红二十五军驻扎凤镇期间,在凤凰嘴街召开贫民大会,处决了一批土豪劣绅,给穷苦百姓分了粮食和财物。在红二十五军政治部的指导下,中共山阳县西区区委派遣干部深入凤镇周边乡村,发动群众,相继在泰山庙、张氏沟、地王庙等地建立起苏维埃政权,凤镇大地燃起了土地革命的燎原之火。

1935年2月18日,泰山庙乡苏维埃政府成立,选举陈世清为主席,下辖张氏沟、石泉沟、熊家砭、马尚鞍、石船沟五个村政府。乡苏维埃领导群众开展了轰轰烈烈的“打土豪、均田地”运动,没收土豪劣绅的土地按人口平均分配给农民,插旗为界,栽石为记,实行“谁种归谁所有”,不再缴纳租税。同时成立了抗捐军中队,协助苏维埃政府打击反动武装。

1935年2月23日,地王庙乡苏维埃政府成立,选举田必功为主席,管辖范围涵盖今柴庄、杏坪及山阳、镇安交界地带。乡苏维埃没收土豪粮食四万余斤、腊肉一千余斤及大量财物,大部分分给群众,少部分支援红军。随后成立地王庙抗捐军团,下设三个营六个连, 一个直属班,三百九十多人,他们驻扎在樊家山、马家扒两地。先后配合主力红军和五路游击师在七里峡、大坪、毛坪、介河,西沟口、花水河、石板子等作战多次。

1935年3月,张氏沟乡苏维埃政府成立,柞水最早的共产党员张同云当选为主席兼抗捐军分队长,下辖秦家湾、梅氏沟、唐家坡三个村政府。

土地革命的春风让穷苦百姓看到了希望,但也引来了反动势力的疯狂反扑。一九三五年古历四月二十八日,当地反动地主代祖恩、何登炳等,勾结敌警二旅韩剥皮(韩子芳)匪军对地王庙乡苏维埃政权进行了疯狂的围剿。由于敌强我弱,乡苏维埃政权受 到了严重的破坏。抗捐军团一营营长谈时品等人不幸被敌抓获,惨遭杀害。抗捐军团被打散,副团长陈光达被敌抓去后,拉到山阳扈家垣枪杀。

红军主力北上后,反动民团蔡乾山、王玉琼、王阴才等勾结国民党陕军警二旅韩子芳团,对泰山庙苏维埃进行血腥镇压。泰山庙乡副主席王家洪、邓益庆、刘盛林被杀,石泉沟村主席张文凤作战牺牲,其两岁孩子被敌人撕成两半,土地委员宋广新被活活挖心掏肺致死。泰山庙乡被敌杀害的干部群众达四十七人。张氏沟乡财粮委员刘盛林、张山青被杀,抗捐军队员张同金、张同伦、张同江被活埋,受牵连群众达五百多人。

在这场腥风血雨中,涌现出无数宁死不屈的革命英烈。倪承周,柴庄地王庙抗捐军团第三营第一连连长,1935年古历八月十三日带枪寻找部队途中被敌剿共大队长蔡定邦的民团抓获,被押到凤凰嘴街交与庞炳勋匪军,受尽剜眼、割舌、剥皮、掏心等酷刑,壮烈牺牲,年仅20岁。张同云,张氏沟乡苏维埃主席兼抗捐军分队长,十月带领抗捐军加入红七十四师,转战鄂豫陕各地。1936年6月20日,他奉命回后方送信,途经山阳扈家垣时被民团包围,突围中不幸中弹牺牲。王家洪(柞水骨科名医王家成之胞兄),泰山庙乡副主席,面对敌人的屠刀坚贞不屈,壮烈就义。

敌人的屠杀没有吓倒凤镇人民。1935年十月,红七十四师打回柞水,威震四方。原抗地王庙捐军团长章之孝利用伪保安团队副的身份暗中保护群众,地王庙乡苏维埃政府分给群众的土地和财产,土豪劣绅始终没敢反攻倒算,一直坚持到全国解放。

2.3 汪应中——凤镇街走出的开国将领

在凤镇这片热土上,走出了一位战功赫赫的开国将领——汪应中。

汪应中原名汪正东,1914年12月出生于镇安县凤镇区凤凰镇康湾王家沟,祖辈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父亲汪全安自幼放牛,家境贫寒。父亲送他到凤镇私塾读书,他刻苦用功,深得老师喜爱。16岁那年,学校老师因宣传进步思想被国民党抓走,汪正东含泪接过教鞭,当上了私塾教书先生。

汪正东边教书边从事革命活动,1934年底,他因涉嫌给红军筹备军粮被国民党部队抓捕,关在康家大地主的水牢里。与他同牢的还有两个年轻人,自称生意人,也是因被疑通共也被关押。第四天夜里,突然闯来一帮人救出他们三人——原来那两人是红25军侦察员。汪正东当即报名参加红军,并担任侦察员。

1935年7月的一个夜晚,汪正东回到家中,对怀孕六个月的妻子马春花说:“我要随红军北上,不管多苦多难,你一定要把孩子抚养大,若生男孩就叫汪燕群,若生女孩就叫汪松英。”说罢含泪告别,消失在夜幕中。1936年他寄回休书劝妻改嫁,托付二弟抚养孩子。国民党凤镇区公所得知他当了红军,派人烧了他家的草房,一家人逃荒度日。

汪正东在延安抗大学习后,因他有文化,便留校任教。毛主席见他字写得好,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叫汪正东,是陕南凤镇人。毛主席说,正东这个名字没有什么革命意义,我给你改个名字,叫汪应中,意为响应中国共产党号召,抗日救国,解放劳苦大众。从此改名汪应中。

此后他南征北战,战功赫赫。1943年,他掩护领导机关转移时从数丈高悬崖跌下,身受重伤仍坚持战斗,被授予“战斗英雄”称号。石家庄战役中,他指挥部队夜间挖坑道用炸药爆破,摧毁敌人工事,创解放大城市攻坚第一个战例。平津战役中,他率全师担任主攻,全歼敌35军,俘敌万余人。此后又参加解放太原、解放宁夏等重大战役。

1947年冬月,凤镇区长党陶之听说汪正东没有死、还在解放军里当了官的消息后,派保安队再次抓走了汪应中的父亲汪全安,绑在区公所院内拷打致重伤,家人筹借3000斤大米才将父亲保出,老人含恨离世,母亲哭瞎双眼。1950年11月汪应中得知消息回家探亲,此时前妻已改嫁,女儿松英14岁却不识字,他带了女儿和年幼族弟到太原,安置在学校读书。1951年他随中 国人民志愿军19军入朝作战,担任191师参谋长、六十四军副参谋长。19军回国后在东北驻防。他历任龙江省军区兵役局局长、辽宁省军区参谋长、副司令员等职,1978年享受正军级待遇,1988年获二级红星功勋荣誉章。

汪应中晚年始终心系家乡。1972年,他得知商洛需要槐树种子,在东北组织了一火车皮的槐树种子免费赠送,飞播在商洛漫山遍野,柞水主要在小岭一带。1983年柞水遭受百年不遇洪灾,他绕道回乡察看灾情,走访11户农家,个人出钱请群众吃饭,为12户贫困户每户送去300元慰问金。回沈阳后,他又动员辽宁某农场为柞水灾区捐赠22火车皮(约5000吨)中丹2号玉米,帮助灾民安全度过春荒。

1994年5月25日,汪应中在沈阳逝世,享年80岁。从凤镇街走出的这位农家子弟,用一生诠释了革命理想高于天。那一列列开往陕西的装满槐树种子和救灾玉米的火车,便是这位将军留给家乡最深情的记忆。

2.4子房寨——解放战士与反动地主民团的生死战场

凤镇周边自古就有“五寨护卫”之说,子房寨、郭家寨、高家寨、董家寨、孟里寨五座军事防御山寨环绕古镇。相传汉高祖刘邦的谋士张良功成名就后曾隐居于此寨下的山谷,后称子房沟,沟顶上的山寨便以此得名。

1947年11月14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晋冀鲁豫野战军陈赓兵团4纵12旅36团,在副旅长兼旅参谋长、团长符先辉的带领下,攻打凤凰镇子房寨。这是一场硬仗——国民党地方反动民团据险固守,寨墙高耸,易守难攻。

攻坚战斗中,三营副营长王继顺中弹牺牲,被安葬在凤凰镇南面的营盘山上。此后每年清明节,凤镇的中小学生都会到烈士陵园扫墓,祭奠这位为解放凤镇而献出生命的英雄。

子房寨的枪声,是解放战争时期凤镇红色历史的最后一声回响。它见证着中国人民解放军与国民党地方反动民团的生死决战,也见证了这片土地上的人民对自由与解放的渴望。

2.5 凤镇老街——革命路上的红色驿站

凤镇由于地处陕南,紧邻西安,南北连接,且山大林密,在革命战争年代发挥了重要的战略作用。从1926年到1949年,这里留下了一串串光辉的足迹:

1926年底,刘伯承受中共中央委派在四川发起泸顺起义,被困后突出重围,于1927年6月偕同参谋长韩伯诚到达凤凰嘴,住在中街古钱庄,然后翻越秦岭到达西安,南返武汉后参加领导南昌起义。

1932年,红四方面军主力4个师2万余人在总指挥徐向前、政委陈昌浩带领下,突出敌人重围,于11月23日到达凤凰嘴,然后北上翻越秦岭,进入关中,再经安康、汉中进入四川,开辟了川陕革命根据地。徐向前在1984年发表的回忆录中,专门提及了这一段难忘的革命经历。

1946年7月,中原军区副司令员王震带领359旅进驻凤凰嘴,随后率部西进北上,于9月抵达延安。与此同时,李先念司令员也在地下党的护送下向东过丹江,翻越秦岭回到延安,中原军区主力部队终于完成了中原大突围。

与此相呼应的,还有中原突围后在凤镇地区的游击斗争。1946年8月中原突围到陕南后,李景展(1919—2003.河南信阳人,1960年晋升大校军衔,后任第四军医大学政委)担任镇柞办事处主任兼镇柞游击大队大队长,率部在凤凰嘴、杏坪等地开展游击斗争,建立中共金凤区委,发展武装力量,为豫鄂陕边区根据地在镇柞一带的巩固作出了重要贡献。

三、今日凤镇:红色基因的传承与新生

3.1 革命旧址的新生

如今,凤凰古镇已被列为中国历史文化名镇。镇上的古钱庄曾是红二十五军军部驻扎地,当年红军战士的脚步声和革命者的豪言壮语犹在耳畔回响,如今已成为游客追忆红色岁月的重要场所。2021年,凤凰街民居(含凤凰古钱庄革命旧址)正式列入“陕西省不可移动革命文物名录”。

凤凰古钱庄后来的主人柯尊恒前辈,晚年倾尽心血将其打造成全省乃至全国知名的禁毒教育基地。2002年,他将自家四合院改造为“凤镇禁毒志愿者培训学校”和“禁毒资源活动室”,制作了大量禁毒展板、照片和宣传材料,长期在秦岭深山地区开展禁毒宣传教育工作。他生前既是禁毒志愿者,也是古镇文化的守护者与解说者,被当地群众誉为古镇“一代传奇人物”,深受人们敬重。

茹聚兴老药铺在红军长征时期曾作为地下联络疗养站,接纳红二十五军伤员在此暂住养伤。这座始建于清乾隆五十五年(1790年)的老宅,至今仍在静静诉说着那段军民鱼水情的动人故事。

3.2 红色土地上的新产业

2020年4月20日,习近平总书记到柞水县社川河畔金米村考察时,称赞这里“小木耳、大产业”。如今,凤凰镇立足资源禀赋,大力发展木耳产业,形成了“一主多辅”的特色产业格局。碧根果、高品质蔬菜、鲜食玉米、天麻加工、五味子、连翘、中华蜂、散养土鸡等特色产业不断发展壮大,成为带动群众增收致富的新引擎。

与此同时,博盛荣酒坊的古法酿酒技艺传承了两百余年,入选陕西省省级非遗工坊;同样入选的还有水碓沟陈氏老油坊非遗就业工坊,其传统榨油技艺成为凤镇地域文化的一张名片。杏坪皮纸制作技艺被列入陕西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构树皮纸韧性好、吸水性强,据考证从唐代乾元元年便在社川河沿线流传。在凤镇,还有一支活跃的老年艺术团队,他们以老年大学为基地,悉心研究和挖掘古镇文化,组织群众性文化活动,渔鼓、汉调二黄、踩高跷、火狮子……这些带着红色记忆的民间艺术,在新时代绽放出新的光彩。

3.3 红色旅游的蓬勃发展

凤凰古镇,这个被称为“中国最北的南方古镇”,正以其独特的“秦风楚韵”吸引着八方来客。古街上的铁匠铺依然叮当作响,老街两旁保留着许多老作坊,造纸坊、铁匠铺、药铺子、丝织店比比皆是。古镇的徽派建筑群——粉墙青瓦,马头墙高耸,雕梁画栋,是西北地区规模最大、保存最完整的江汉徽派古建筑群,被历史学家誉为“江汉古镇活化石”。

古街上的孟家大院、高房子、古钱庄等四川高考举报:明清建筑,承载着古镇的沧桑记忆。而红二十五军驻扎过的古钱庄、作为地下联络站的茹聚兴药铺,则为这座古镇增添了厚重的红色底色。

结语

凤镇,这个藏在秦岭深处的古镇,千百年来见证了多少风云变幻。从唐代的安业县界,到明清的商帮码头;从红二十五军的春季攻势,到解放战争的子房寨攻坚——这片土地上的每一寸山河,都浸透着革命先烈的热血。

那被敌人割去舌头仍怒目而视的倪承周,那从凤镇街走出、南征北战的汪应中将军,那些在子房寨倒下的解放军战士,还有千千万万为革命献出一切的凤镇儿女……他们的名字,有的被刻在碑上,有的被记在史册里,更多的,则化作了社川河畔的风,化作了凤凰山上的云,化作了每年春天映山红遍野的绚烂。

今 天,当我们走在凤凰古镇的青石板路上,听着铁匠铺里叮当的锤声,闻着酒坊飘出的醇香,看着孩子们在古街上嬉戏奔跑,我们应当记住——这片土地的安宁与繁荣,是无数革命先烈用生命换来的。

红色基因,代代相传。凤镇的故事,还在继续。(作者:谈世根 张朝钧)


编辑:知夏

社区文化网